2014年6月25日 星期三

重大新聞事件討論工作坊會議記錄



開場
衛星公會新聞諮詢委員會主委葉大華:
大家好,我是台少盟秘書長也是衛星公會諮詢委員會主委葉大華。北捷殺人事件跟青年有關,台少盟也屬利害關係人,我們曾跟探視鄭捷的黃姓少年有所接觸。這段時間,我也跟衛星商業同業公會自律委員會(簡稱STBA)陳依玫主委不斷地討論各台新聞處理,也收到民眾滿多的申訴。

鄭捷父母下跪道歉的畫面,一直讓我想到《有怪獸》這部紀錄片。在這部紀錄片中,記錄了千面人王進展下跪、璩美鳳光碟事件下跪兩個案例,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畫面。過去不斷要求拉警戒線,或是媒體不要任意洩漏消息來源資訊。但這次整個畫面讓我覺得媒體又一直回到過去。這是不是在協調過程出現了什麼問題?我們到底看到什麼?對聽人影響又是什麼?我想這是許瓊文老師為何要動這次工作坊的主要原因。針對此議題,不單要從新聞製面來看媒體如何設定議題,另一部分則是需要思考電視畫面對聽人的影響。

從太陽花學運的延伸,越來越多民眾知道自主公民,和媒體自律機制,因此不斷透過機制來申訴。媒體如何透過公會集體自律、積極回應外界要求,以創造良性互動,不要讓民眾打爆NCC,因為這對媒體來也是很大的壓力。很高興這場有不同利害關係人來共同探討。

接下來歡迎STBA陳依玫主委分享衛星公會在這次事件做了哪些努力,協調自律中有那些重要環節,自律是發揮功能或是破功的,為何還是會看到鄭捷父母當場下跪的混亂畫面?

個別分享
衛星公會新聞自律委員會主委陳依玫:
謝謝大華,今天之所以會有這場工作坊,是許瓊文老師跟我聯絡時,她非常驚訝這次媒體表現有很大進步。我很感謝她看到我們的努力。尤其是媒體有社會公共性,那麼大的社會災難新聞,媒體不可能不報導。但如何報導這麼重大的傷痛新聞,是挑戰了專業媒體人該如何掌握專業倫理的分寸。這是場華麗的挑戰。

所幸有過去八年的基礎。因為北捷的案子史無前例,除了發生在公共運輸系統外,無差別殺人造成社會人心惶惶的氣氛,跟過去的案例有很大的不同,例如媽媽嘴事件是有特定對象和利害關係,當時協調標的很清楚,但北捷案情勢逐漸衍伸,案例性質上有很大的不同。案發第一時間、21號那天,6點鐘的時候我們的自律就開始動,但其實各家新聞台早已自我把關,動自律SOP,包括避開血腥、顧慮普及收視等,尤其那是闔家觀賞時段,第一時間的畫面處理,大家都作很好的把關。

事實上,我們有一個LINE群組,提醒大家自律綱要中有相關規範。當天稍晚的時候,資訊變多,出現比較大挑戰是,不同平台容露出尺度的問題。像是網路開始傳遞車廂沒有馬賽克畫面,出現屍體或是流血多的畫面。不過我們不會因為網路畫面而沒有把關。但確實有些模糊的分寸,像是犯罪細節的描述程度要如何掌握?像是行兇手法,我們能不能講他拿刀子?案發從第幾節車廂到第幾節車廂,這算細節嗎?我們只能提出原則,不可能明所有細節。所以在八點時,STBA還是再次提醒大家普及、犯罪細節等在自律綱要的規範。雖然這是重大社會案件,第一天各台的新聞處理上,血跡類的把關仍做得很好。關於像是拿垃圾桶對峙這類的犯罪情節,雖然都有露出畫面,但就我了解,各台都有把關,尤其是SNG連線,更是考驗各台平時的製播素養。各台至少都有努力的做到把關,這是禮拜三。

就像雙子星攻擊事件,前面的兩三天,關鍵畫面都會重複使用。而我們的北捷事件發生後,接著是週末,尤其是頭七第七天,各台都有作專題打算。經過徵詢後,我們擔心可能會造成群眾人心惶惶,協議自律的容因而更細膩,像是我們就協議不用車廂血跡畫面,月台對峙畫面則是用定格處理。

但像是新聞專題,一則時間約要五到十分才能完整論述,不是一般新聞的一分半。因此穿插一些案發現場畫面,有其必要性。新聞採自律制度;深度報導的時候,畫面使用則是考量其必要性並盡力減少。這段時間,STBA和諮詢委員會開過很多次協調會,得到的結論是:用「標示義務」來處理,因為我們不是馬賽克頻道,需要些必要的新聞訊息揭露。

標示義務包含主播口、標題或字幕標示,標示:「接下來要播放案發當時畫面,請觀眾自行斟酌觀賞。」這是參考日本311海嘯、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CNNNHK的處理方式,並符合國情。而不是所有畫面都不使用。後續也多掌握此審慎原則。畢竟這起事件造成社會很大的恐慌,我們不希望媒體變成協助散播恐慌的主角之一。

但這一切事情到鄭捷父母下跪那那,發生了不應該發生的混亂。STBA這幾年來,深層議題探討可能還有一些爭論,但現場採訪秩序執行得非常好。連林書豪來台,都可自由行,不會被媒體騷擾,或是被媒體包圍、撲倒在地。這都是經過我們協調過的,而不是自然發生。那為何鄭捷父母道歉當時媒體沒有同等的秩序,還要大家讓讓才能下跪?

問題在於警方事前沒有跟我們協調,之前跟警政協調會是白開的。那時只差一個動作,當初鄭捷父母是警方開道,只要當時有負責人願意通知現場新聞製播聯誼會黃光華,他可能就會用黃色膠帶將現場標示出採訪範圍。也許不像記者會那麼大,但也可協調記者們站在人行道上採訪,這些都是可以處理。很可惜沒有人通知,所以當鄭捷父母突然露面時,記者開始騷動,一定是往前衝。露面的310分鐘,完全無協調可能,那是個沒有回頭的殺戮戰場。很可惜,這是不需要發生的場面。

經過太陽花事件,各台被磨得有成長,尤其太陽花事件是多元觀點、爭議性,和極度緊張的多元對立,而且記者長時間留守現場。經過洗禮後,和以往的常態性開會,與學者、專家長時間溝通和深度探討,大家比較能處理這次狀況。花很多時間是得的。

衛星公會新聞諮詢委員會主委葉大華:
剛剛有媒體代表,並沒有要藉由作大事件散播恐慌或賺取收視率,我想請不同台的編審人員站在聽人立場,試著回答媒體有沒有協助散播恐慌?因為若沒有恐慌,應該就不會有那麼多申訴。這也是個矛盾。

我想請教各台編審,很多媒體選擇非定格畫面,因為新聞需要很多不同的素材,讓觀眾知道事件最新進度。但畢竟這起事件是一起滿重大的殺人事件,適不適合每次都用「走動式報導」?每次都帶大家重回現場,好聽點是教大家如何預防。記者採用呈現鄭捷從哪跑到哪、要按那裡求救的走動式報導。但在高度緊張氛圍下,讓聽人每天都看這些畫面,媒體是否在協助散播恐慌?我想請教大家為何寧可選擇走動式,而少用定格式報導?這畢竟是需要節制的部分,這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很多人申訴的犯罪細節,細節又要如何定義?鄭捷事件不像媽媽嘴是待釐清案情的事件,鄭捷是罪證確鑿的現行犯。兇刀為何種類?或要去哪買?等關鍵細節都被介紹得差不多。大家會質疑報導是否太細?是否會引起像鄭捷身心不成熟的人去模仿?這個問題也是很多聽人的疑惑。這樣的無差別殺人事件,我們要以何種角度呈現行兇過程?需要講得如此細緻嗎?像是他去哪裡買刀,作了什麼事等,和起底過程,像是關於精神疾病的問題。想請問各台如何思考、拿捏犯罪細節的報導。

第三個部分是「標示警語」,過去這一年都有討論,像是媽媽嘴、醃頭案,媒體都有與STBA溝通,達成「標示警語」的共識。但這起事件的報導過程,是後來才有標示警語,一開始都沒有,究竟什麼時機需要落實標示警語,或是有打馬賽克就可以不用標示?

最後一個部分是談話性節目的問題,一直有很多人申訴。談話性節目主持人都有特定立場,像是家屬喊要判死,引起很多廢死爭議的討論。主持人個人清楚表態他支持死刑,這會影響現場討論氛圍和聽人如何思考這件事。

很多這種重大事件就是怕把某些人過度標籤化、妖魔化,或是疾病化。另一部分則是讓很多不相干論證無限上綱,造成彼此對立。我想請問,除了平常的新聞時段外,你們如何思考在這起事件中談話性節目的呈現?有無考慮在這些延伸議題中作自律並有所節制? 我就剛剛陳依玫主委的幾個容作簡單提問。若不想回答也沒關係,可以提出你們的問題、想法。

衛星公會新聞自律委員會主委陳依玫:
這場工作坊跟諮詢不太一樣,是互相幫助的原則。同業表現讓我滿感動的是,媒體訪問受害者、死難家屬或當事人,處理上頗具同理心,像是新聞台到病房採訪受傷者都有經過同意、溝通,專訪出來很感人,這是需要同理心和高度採訪的技巧。

udn TV編審石偉民:
跟許多有線台相比,udn算一個很年輕的電視台,今年才成立第四年。裡面有很多報系主管轉任,基本上是秉持聯合報傳統的正派辦報原則,新聞調度也沒有一班電視台那樣多樣化,報導北捷案只有一、兩則,頂多到三則。因為人力編制關係,我們沒有做得如此深入,也沒有現場守候或SNG車。我們做得比較簡單些,主要是清楚訊息、事件的傳達而已。

至於新聞傳播是否會造成恐慌,我覺得年輕人都不看電視而是網路,網路傳遞的訊息可能是沒有經過證或只是轉貼而已,那種東西才會造成恐慌吧?!我自己有兩個女兒,每天搭捷運上下學,她們也沒有恐慌的感覺。我覺得媒體自律固然重要,但是不是真的因為看電視而感覺恐慌?我真的覺得電視沒有那麼大能量,而且觀眾也不見得沒有腦袋。觀眾應該都有自己的判斷力判斷這些東西。不能因為看到一個人奇怪,所以大家都恐慌,是因為看電視的關係。我覺得不能這樣地解讀。大家會看新聞是回到家了,為何回到家會恐慌?還是因為吃飯時大家都在看電視新聞?我也很懷疑。

衛星公會新聞自律委員會主委陳依玫:
我覺得媽媽嘴事件不會引起大眾恐慌,而北捷的恐慌真的是因為無差別殺人。那時也有跟大華討論過,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困境。除非電視台關台一天,或關報紙、網路一天。而且網路傳達地更快,容也更驚悚。

TVBS主任王宏哲:
我覺得一直在講新聞報導引起觀眾恐慌,對電視媒體是種沉重負擔。因為很多訊息來自網路,網路傳播速度更快,也沒有守門人的過濾,容多被赤裸裸地呈現。我覺得讓社會恐慌是因為事件本身,而不是電視媒體;電視媒體具有報導的責任和對社會的守望功能,因此不得不呈現這些稍微細節的東西,才能讓社會有探討的空間。

關於受害者的部分,記者都有反應記者本身也是受害者。當他們去訪問受害者和家屬時,受害者或家屬的情緒會亢奮、較兇;或怪記者打擾家屬,或是對政府失職的氣會發洩在記者身上。只是我們報導時,這些訊息會經過過濾。我們希望報導可以引導受害者正面思考,而不是都只是負面報導。所以我們一開始就有防範負面情緒,作檢討過後,後面報導也就十分注意。

至於走動式報導部分,很多受限於報導尺度,沒有很多畫面可以使用,要如何明?很多記者就會動腦筋動到這個上面,我覺得這個是可以討論的。也可以看記者作stand方式是否有必要?和如何作改善?因為記者有滿大的出稿壓力,希望各方都能體諒。

創傷新聞網、政大新聞所教授許瓊文:
請問,您的防範負面報導的檢討,您們做了些什麼準備?

TVBS主任王宏哲:
例如我們有掌握部分受害者資料,但沒有提前曝光,我們希望等受害者情緒恢復後再進行採訪。我們想表現出關心事件,而不只是受害者的呈現。因為這起事件本身是扭曲的行為,報導比例上會選擇比較正向的部分。連線時其實家屬會有許多憤怒,如果報導出去的話,擔心會造成社會的更多憤怒,因此新聞室都有討論過,這類負面題材的比例應該怎麼選擇。

衛星公會新聞諮詢委員會主委葉大華:
你們如何幫記者作心理建設?如碰到家屬不理性或是情感轉移的狀況?

TVBS主任王宏哲:
其實我們都會私下聊天,我有問過幾個資深記者。雖然事件本身影響很大,但他們覺得這次事件現場血腥、混亂畫面其實還好。像有記者舉例華航空難,北捷現場血腥、驚悚程度可能只有十分之一,謝謝。

衛星公會新聞諮詢委員會主委葉大華:
剛剛有提到如何在碰到重大災難或死傷事件時,幫第一線記者作心理建設,避免情感反轉到自己身上。

衛星公會新聞諮詢委員會主委陳依玫:
其實像剛剛宏哲提到的,我了解各台編輯會議上,有特別強調正向心理建設;不要因為報導,而強調負面情緒。

非凡編播中心主任劉金鳳:
因為我們是財經新聞台,就這次事件,我們台幾乎無著墨。像是媽媽嘴事件也是完全沒報導,這次分享可能無法參與,謝謝。

中天輿情中心主任賴麗櫻:
那天大概是下午4:26發生,訊息很快,第一時間看到照片時,我們判斷事情非常嚴重,但第一時間拿到的血流畫面,我們並沒有曝光出來。不到五點,我們開始作連線報導,畫面稍後才出來,因為處理需要時間。我們將所有畫面變色,幾乎都處理成黑白。然後也避開一些血流畫面,畫面的靜止程度像是照片,但其實它是影片。

接下來到快七點時,鄭捷在月台走動、追人的畫面陸續出來。我們覺得這畫面有些恐怖,因此作了變色,和抽格處理,因此動作稍微慢一點。

七點之後,郝龍斌、朱立倫陸續出來講話、安撫人心,我們的新聞總監在七點半時跟大家,家屬不願意訪就算,不像以前一定要訪到、還要播出來。接下來就是11點談話節目,我們直接找專家上節目,像是警大葉毓蘭提到電玩觀點,另外有提到家庭、學校,和社會教育的觀點。林國春則是提到他過去的辦案經驗,和這種人的行為特質。11點這個時段比較著重在事件探討,而不是回復過去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11點時已經冷靜下來。
第二、第三天開始有雨傘伯和見義勇為的人,敘述如何面對鄭姓兇嫌。我們也改以鄭姓兇嫌呈現而非揭露名字;鄭嫌和被害人的臉全用馬賽克處理。除了部外,中天客訴信箱也滿流暢的,所以接到客訴後,常直接轉到新聞部。當天晚上也收到觀眾來信他看到中天沒有嚇到,看別台則是不一樣的反應,給我們正面鼓勵。

我們這次處裡犯罪新聞跟以前不太相同,這次有經過比較多層的溝通,加上總監對編審特別注重,這次(自律)有特別表現出來,並馬上感受得到觀眾反應。

第二、第三天時,我們有作三十秒宣傳,因為這次事件是個機會教育,讓大家探討各層面,讓社會看到新聞後也有溫馨感,像是知道世界有很多人願意提供幫助,幫忙止血、逮捕,希望大家恢復正面力量。新聞工作者本身在作新聞時,也在撫慰創傷。

因為朝比較正面去作,因此我們告訴觀眾可以拿雨傘,或是就近的滅火器可以如何使用。有些記者作stand情緒激動,因此我們也有收到投訴,質疑為何雨傘一定要撐開、在車廂走來走去。我們藉由客訴了解原來觀眾也有這樣的反應,不過記者也那次是大家都下車,只剩零星兩三人,才開始教大家如何預防。他自己也很投入,造成客訴原因。謝謝。

年代編審李貞儀:
鄭捷事件發生在下午四點多,當時我們播放「年代向錢衝」,所以晚間六點前有足時間篩選資料。許多血腥照片我們第一時間就有,但我們很掙扎,尤其我們是記者,會很想放這些畫面。不過我們還是做了基本處理,首先我們要確認這個兇嫌有沒有精神疾病,同時新聞都用鄭姓兇嫌稱呼;另外我們也不斷確認現場狀況,包含:死傷多少、哪一站、情形如何,有些同事則利用Lineapp之類的軟體通知訊息。那我們放影片時,都已經上好馬賽克,也把動作抽離,沒有讓觀眾看到殘忍的畫面。

關於新聞會不會造成恐慌,我覺得網路比新聞快,電視要做的應該是更正網路訊息。如果要我們都不報,不可能,因為這是抹滅媒體責任,重點是如何篩選和用什麼角度做新聞。

當我們採訪受害者時,會以同理心了解。現在我們都告訴記者,如果對方是你親人,你要怎麼訪?在採訪家屬、採訪病房也都一樣。比方有位先生就無法在太太在時接受訪問,我們就等,等他有空、也答應採訪,我們才拍。這是尊重家屬該做的事。

至於創傷,我們有採訪張正瀚母親,他當初拒,我們就沒再找。直到後來她接受,但要我們不露臉,我們也做到了,這在以前衛星公會都有提醒。

不過第一天可能情況混亂,我們第一時間的新聞可能沒做警示標語,未來我們會改進。

東森經理高華甫:
我剛從南部上來,覺得台北電視台的競爭很激烈。第一時間,有畫面就會出手。

其實電視有很多防線,從採訪組、編輯組,到最後的編審,一共有三關,因此電視畫面已經經過嚴格篩選。但我不清楚為什麼大家都畫面一樣、一樣噁心,我想網路應該比電視還快,我們的監督比網路嚴格,在不到一小時我就收到衛星公會提醒。雖然剛開始覺得很賭爛,但後來知道真的重要,我們會想想觀眾的反應,也會開始想:要不要停手?

這次採訪組都瘋了,我也在想,別家會不會出手?我想著自己飯碗、自己工作。直到衛星公會提醒我才停下,自律真的會讓我們有規範。

另外最近有改編網路新聞的報導,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收視率也反映有沒有效,我想我們還在努力找尋答案。

關於腥羶的問題,我想電視台首要考量是:觀眾會不會被新聞吸引?例如補習班都用活躍的方式教學,電視做聳動也是同樣道理。不管觀眾想看什麼,我們就先把他吸引進來,進來了才可以好好看資訊。如果我們連吸引都沒辦法,那該怎麼辦?

自律會真的很好,不只幫大家協調,也讓我們互相信任。這不用訂什麼條款,自律會就是暢通的平台,我想大家在這次事件中,應該是不斷在煞車,但我不知道這有沒有辦法延續。

至於記者創傷的部份,我想有兩方面:採訪原則和記者的創傷處理。

在採訪原則上,從媽媽嘴開始,我們就採訪受害者家屬是為了遏止同樣事件發生,儘管家屬很難過,但我們會告訴他們,我們要防止事件再度發生。如果你仔細看新聞,應該會發現背後有道理,每則新聞其實都有故事要告訴你。

而記者創傷的部份,我們經常和記者:如果你有問題馬上通報,我們下次不會先排你採訪或停止你繼續剪帶。另外我們工作上也會注意同仁,要是有同仁狀況不對,我們就知道要進行協助。但記者該不該找心理醫生,我想這是取決自己。

台大新聞所教授洪貞玲:
很高興大家能按照STBA的指引,我想媒體越是自律,我們要做的監督就越少。現在我在NCC負責審理容,如果大家都自律,政府審核當然變得輕鬆,希望以後政府介入能越少越好。

另外也很高興有記者想到:新聞的功能是什麼。多數電視台都會替觀眾把關,避免可怕畫面影響觀眾。網路上有網友指出,鄭捷父母不應該切割他的小孩,我想這就是好新聞,引導大家怎麼防範同樣事件,這有助我們如何預防。

創傷新聞網、政大新聞所教授許瓊文
我想這次討論有兩個重點,避免重蹈覆轍與假新聞。剛剛聽大家的意見,發現網路資訊讓大家很困擾,新聞室也想網路都有人發了,那我們電視新聞為何不能放?另外是有些新聞主管因為沒放畫面所以被高層主管罵,到底要怎麼做才好。這次討論工作坊的目的就是協助大家如何增加新聞廣度和深度,大家一起思考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先看看這個圖(PPT p.4-6),可以發現重大事件發生第一時間,新聞室就是大作特作,直到STBA喊煞車,但是明明之前已經有協調過類似的事情,為何我們重蹈覆轍,尤其這次殺人事件突然,第一時間你們就拼命放新聞,新聞影片駭人、新聞出錯或是處理不細緻,造成新聞室一直被罵的原因。

舉一個事件,2003年柯受良不幸過世,當時有記者跑去小黑家直接問他媽:「你知道你兒子死了嗎?」這次類似新聞還是有做,東森報導裡面的張正瀚表哥就邊看手機畫面邊抖手。雖然我投訴東森新聞有馬上修改,這很好,但是這已經是犯過的錯誤,為何還要再來一次。後來記者又去猛追鄭捷父母,害人家差點出車禍,新聞室為什麼還要做這種新聞?我們不是已經很久不追這種新聞?三立還打獨家,明明就有很多家都在那裡守候。

其次是假新聞問題(PPT p.7-16)。以前我們記者就是會做假新聞,現在你們可以容忍動手、耍嘴皮,那以後要還會怎樣?如果記者總是忍受這些,就會永遠都會做假新聞;但民眾的容忍度沒這麼高,這次NCC沒什麼處罰,表示新聞容其實OK,但民眾提出問題你們要去了解,NCC官網都有記錄,你們應該知道你們哪裏不好。

第三是「新聞洞」(PPT p.17),就是你們24小時都要生出新聞,我知道你們很辛苦,有很多新聞要想,這我可以體諒。不過你們關心的收視率問題,我有些建議。

我已經幫你們分析好收視率資料。以五月二十為例,TVBS高在6點鐘,中天新聞高在6點半和745分。年代則非常低,表示你們真的在服務觀眾,把原來的節目走完,雖然影響了收視率。

但其他電視台要想想:你們收視率為什麼這麼低?平常死忠你們節目的觀眾,為什麼在這次、或一些重大新聞就離開你們?

這不是不看你們就看其他台,造成這樣的結果,通常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們跑去比較中立的電視台,另外則是年輕族群,他們平常看網路,但重大事件會看電視,所以某些台多出的收視率,就是增加了這群年輕的觀眾。他們一樣看電視,電視台應該思考你們觀眾究竟要什麼、你又該給他什麼。

最後我要大家想想你在鄭捷事件前兩天最想知道什麼?(Brainstorming遊戲)
其實我覺得前幾天能做的新聞很多(PPT p.28-29),比方第一,當時開列車的司機其實可以報導,因為他的判斷比北捷正確,他勇敢反抗行控中心才讓大家逃出來。其次,各台雖然了怎麼防範,但你們沒想過文湖線的「獨立車廂」,萬一發生同樣事件,那應該有更大危險,而且文湖線通常都是小孩,你們也可以選擇報導公車或其他交通工具怎麼防範。

第三,「反社會性格」不要亂用(PPT p.30),因為這是醫生才能確認,即使有醫療手冊,也不代表你能診斷他人,記者要再斟酌相關用詞。第四,疾管局這次為了預防血液可能傳染的肝炎,不斷呼籲受害者打針,他們的立意良善,但手段不好,各台可以把握機會要求他們建立SOP

雖然以上東西看起來很多,不過最重要的是這些都要事先規劃、長期規劃、建立SOP,如果你們還要怕誰有畫面、誰沒有畫面,那只會讓STBA忙不完。

在我的PPT裡有提供一些很好的創傷新聞網站(PPT p.31),歡迎你們到我的「創傷新聞網」點參考。這裡我介紹一個國外建議的創傷新聞SOP;首先你們能做事件的現場報導,再來關心恐慌的群眾,另外還能做政府回應分析,例如:獨立車廂該怎麼辦。這裡有個「第二幕」(PPT p.32),指的是你們可以「協助觀眾在創傷事件找到個人意義」、「利用希望和療癒發及確認人性良善」與「不再專注事件本身,而關照長期的創傷影響和分析」。這不需要你們把自己當CNNNHK,你們利用現有資源就能做,但你們一定要事先規劃。

衛星公會新聞自律委員會主委陳依玫:
我覺得許老師的建議很好,各位可以帶回台或編輯室做示範,尤其每個公司都兩三百人,可以好好去做。今天的會議大概就到這裡。

2014年6月7日 星期六

重大新聞事件討論工作坊--北捷殺人事件


6/6感謝主辦與協辦單位,能在短短時間內,溝通與討論北捷殺人案的新聞表現,我的PPT請按下連結即可看到,會議紀錄會在下週上傳,歡迎大家點選。未來,希望能定期舉辦「重大新聞事件討論工作坊」,歡迎參加共同為良好媒體環境努力!

重大新聞事件討論工作坊

──「北捷殺人事件」


*  說明:
每次重大新聞發生,總是給社會許多省思與修正的機會,但這樣的機會卻鮮見於報導這些重大事件的新聞界,新聞從業人員或新聞組織被要求全面關照報導的適切性,卻沒有機會聽到來自各方的聲音,與彼此溝通、討論的機會。這樣的討論並不是單方面由學術界或閱聽人以批判的方式檢視新聞內容,而是共同檢視新聞流程。新聞界提出看法、需求與難題,而學術界與閱聽人提出他們的想法與要求,從多元觀點討論重大事件中的新聞表現,為未來的採訪報導其他重大事件做好準備,藉由討論工作坊的形式,台灣新聞界能有所依據,提供有用的資訊,進而塑造優質新聞環境。
工作坊預計邀請第一線新聞工作者提出採訪北捷殺人事件所面臨之挑戰,STBA衛星電視公會新聞自律委員會主任委員陳依玫分享,本次事件中與各媒體的協調過程,並由創傷新聞網主持人政大廣電系副教授許瓊文,從優質創傷與災難新聞觀點提供案例,講解災難新聞如何增加深度與廣度。綜合座談時間則邀請媒體領域專業人士與相關NGO意見領袖、傳播領域的專家學者共同參與,討論此次新聞的重要性、難題與可能因應之道。預計活動時間約2小時、歡迎新聞工作者、研究人員、主管單位以及新聞傳播科系師生參加。
講座內容及活動照片將收錄於主辦與協辦單位相關刊物與網站,提供現職新聞人員在職進修自學資料,與新聞傳播科系學生進入新聞戰場前的職前教育課。


*  時間:2014/6/6 pm 14:30
*  地點:臺大新聞所103教室
*  主辦單位:STBA衛星電視公會創傷新聞網
*  協辦單位:卓越新聞獎基金會臺大新聞所、政大廣電系、新聞倫理與勞動權資料庫


重大新聞事件討論工作坊--北捷殺人事件】
單元
時間
主題大綱
發言者
NO.1
14:30-14:40
主持人引言
葉大華/STBA新聞諮詢委員會

NO.2
14:40-15:30
◎北捷殺人事件 新聞製播流程

-衛星公會

新聞室分享




陳依玫/STBA新聞自律委員會

/新聞中心編審主管




NO.3
15:30-16:00

◎人為災害的採訪實例

-創傷新聞的深度與廣度

新聞工作者的創傷與社會支持


許瓊文/創傷新聞網主持人、政治大學廣電學系副教授


NO.4
16:00-16:30
綜合討論


 
*  討論主題
n  在北捷新聞中,新聞室的運作狀況是否與過去類似案件採訪報導雷同?如何在收視率或搶獨家的競爭之下,避免錯誤?
n  新聞室與新聞記者遭遇的困難各為何?
n  STBA的角色與功能?
n  重大事件發生時,如何能幫助相關人與社會,此類新聞如何增加深度與廣度?
n  而新聞工作者在採訪北捷事件時,是否關注到自身的情緒?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北捷殺人事件的新聞處理--接受新新聞專訪

接受新新聞的專訪,有關北捷殺人事件的新聞處理,很難把想要分享的東西,一口氣全部講完,我的立場並不是指責記者,而是在感官新聞充斥下提供不同的思考方式,讓記者不要只是追新聞(被動)而是跑新聞(主動),希望我能繼續努力研究、繼續找出問題與解決方法。災難有天然與人為,永遠不知道它會怎麼來,平時思考後果與預作準備是對策之一,這不是危言聳聽,是好好想想自己的逃生策略的機會。很多防災策略與準備需要媒體與傳播研究的幫助,無論是個人的安危或是組織的操作流程,要是把媒體篇幅與時間都去追受害者或被害者家屬,這樣永遠無法居安思危做好準備。

2014年3月27日 星期四

記者!你不是超人!


我當記者的時候怕好多事喔!怕看到死人(屍塊)、聞屍味,看到家屬哭,裝堅強了許多年,終於在當老師之後才敢說出來。其實,我怕的東西多著呢!我怕被說新聞處理不公平、不正確,我怕被肉搜、我怕被投訴,我還擔心自己像許多可憐的前輩們變成新聞焦點,從記者變成受訪者,除了最後一項,其實我都經歷過。結果,在這次反服貿的事件中,我才有機會重新深思這些事情。

我的研究立場是幫助記者,所以我也希望因為這次事件身心受傷的記者可以找到支持的力量。這次運動可能帶來創傷的醫學觀點,已經有很多醫師撰文,我希望能針對記者的部分喚起注意與討論,希望記者不要讓自己的壓力無形中增加。

你被嗆處理新聞不公平嗎?
在群眾抗議聲中,你被嗆聲說你們xx台不要來報啦!你會很受傷嗎?這很常見,老三台時就有了,只要不是因為你個人的偏私造成的,請不要難過,就像有人喜歡你、有人不喜歡你一樣平常,更何況你的新聞組織真的就是偏頗到誇張,更不可能讓你成為受尊敬的記者。那要怎麼跟他們說呢?

我曾經拿著某台麥克風在高雄勞工公園跟幾位阿伯槓起來,他叫我滾,因為xx台只會報國民黨好,我用流利的台語跟他吼:「你沒有女兒嗎?你女兒工作被人這樣糟蹋,你會開心嗎?你要幫我跟你的朋友說我有認真工作,人還有到!」那時流利的台語是護身符,之後有人再嗆我,阿伯們出來緩頰。那你的護身符是什麼?

一位記者前輩曾跟我說,拍激烈畫面時,最好不要出現Logomic,因為大批群眾的智商如同小孩,其中還有希望把事情鬧大的人,記者容易變成攻擊對象,說理也說不通。因此,最好可以集體行動,一切以安全為主,避免在車輛前,有記者曾被抗議民眾開車衝撞,避免在高壓水柱前,卡位時要想一下,雖然拍得到好角度但安不安全。萬一群情激憤時,你們打算怎麼辦,先撤退?拍不到怎麼辦?有沒有人先去制高點?文字與攝影記者或是同事間要互相掩護,尤其攝影注視觀景窗時,無法掌控全局,文字記者除了要幫忙注意現場,還要注意安全。要想好你們的護身符與策略,如何跟民眾相處、認識甚至搏感情,讓民眾知道我們不只是記者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一般人。

你的新聞組織實在是偏頗的太誇張嗎?
你們的SNG車已經被抗議紙條貼得像電子花車般,可能就是新聞已經偏頗了,請你轉告你的在家長官,考慮到記者的安危,請稍微收斂點。至於這些紙條也請輕鬆以對,他不是針對你,是長久以來商業競爭導致的新聞生態,應該沒有人去貼公視的SNG車吧!

你已經累到快昏倒了嗎?
那就跟公司請求輪調,萬一你在現場昏倒,反而減少人力,輪休至少還能再回新聞現場,千萬不要因為是難得一見的新聞現場而硬撐。累的時候,趴一下睡一下,跟你的同事說,我休息半小時你先擋一下,喝個咖啡、伸展一下,放鬆之後,換你幫別人擋一下。空檔時候,也要小瞇一會,隨時儲備體力,更不要忘記帶足夠的飲水與乾糧,能量飲料,提神藥品與療癒小物(兒女照片或圓仔)。之前邀請心理諮商師到採訪災難新聞工作坊時,諮商師建議記者隨時注意自己哪裡肌肉緊繃,通常是肩頸,可以用力把雙肩往上提,三秒後迅速放下,自然會放鬆。

你很傷心害怕嗎?
也許是因為採訪工作,也許是因為國家前途堪慮,也許你被水柱噴了,甚至也挨打了,甚至過去難過的事也都一起浮現困擾著你,不要害怕,很多人有同樣的情緒問題,請你找你的社會支持系統,可以是你的家人、同業、同事、好友、宗教、諮商服務或醫療等,聊聊你的想法與感受,想想你的工作幫助了哪些人,有何正面的功能。跟你的同事、長官說你的功勞、一起討論事情發生的經過,把事情做得更好的方式,或是抱怨後勤補給有多糟,以後該怎麼辦。或是把這些想法寫下來,跟你的後輩分享。

你被網友肉搜、攻擊嗎?
我因為幾位同事處理陳進興案件失當,被網友罵三字經,罵到我受不了出來回嗆,結果我就被肉搜跟攻擊,我的同事反而就沒被罵了!我那時候出去採訪總是要被同業揶揄幾句,每天都想找個地洞鑽。後來,我放開心胸跟大家聊這件事,我發現原來自己太愛面子,老是往壞處想。大家都知道網友的攻擊是可以不當一回事的,只要自己沒有做錯,也就一笑置之吧!萬一你是真的因為做錯而被攻擊,不要再犯就好了,時時作為警惕並提醒後進。我曾經把劉邦友血案的死亡人數報錯,on現場講出一堆蠢話,當時自責不已,現在我都拿來當教案,請同學幫我想當時我如果怎麼做才不會出錯。

還有好多事想跟你討論,但是現在你應該休息,或是跟你的親友開始聊你的心情,明天繼續加油!

2013年4月15日 星期一

誠實與勤勞真的好難


好久沒有在創傷新聞網上分享心得與研究,有一些現實的事情還是要照顧到,真是抱歉。這篇「誠實與勤勞真的好難」是看了最近H7N9外電新聞處理的感想,投書到聯合報,可能趕上「我是歌手的熱潮」,標題被改了,變成『「我是歌手」報導變轉播 遮陸台標誌』但是內文還好,原文刊載於下方:


誠實與勤勞真的好難

在新聞這個行業要誠實真的好難,因為有太多輕鬆做法,不停引誘著記者與新聞室內的長官與編輯便宜行事,但是專業的新聞人員,即使不能誠實,至少要不矇騙,不說謊。

以電視來說,最近的H7N9新聞,沒有辦法立刻前往疫區採訪,大量的新聞必須來自外電,尤其是中央電視台,應該的做法是如何呢?誠實的做法是主播在主播稿中,明白說出接下來這則新聞是來自外電,在接下來的影片中,記者旁白必須以第三者的語氣,描述外電是如何報導的。若是因為時間不夠或是其他因素,想偷懶點把外電跟自己所作的報導綜合成一則新聞,這也無妨,只要記者在這則新聞末說出或是秀出字幕:「記者xxxxxx綜合外電報導」。閱聽眾也就知道,新聞中的部分內容是來自外電,並不是全部由這組記者所完成。

那什麼是矇騙或說謊的方式呢?明明是外電,主播不明說不打緊,文中記者故意以製作者的口吻描述外電內容,造成閱聽眾誤以為這是記者親自前往疫區採訪,這就是矇騙。更惡劣的是,利用後製效果,把中央台的CCTV圖案馬賽克掉,字幕想盡辦法掩蓋掉,最後是記者大言不慚地說:「記者xxxxxx報導」,這已經不是造成誤解,而是故意說謊讓閱聽眾找不出這則新聞來源為何。

新聞人員為何會不誠實呢?原因可能就是不勤勞,新聞這個行業要勤勞也好難,新聞從業人員無論是被逼的或是自願的早已習慣便宜行事早已﷽﷽﷽﷽﷽﷽﷽﷽﷽﷽﷽﷽﷽﷽﷽﷽﷽是被逼的或是自願的,電視,忘記新聞的專業意理,因為網路上可翻拍的影片取得容易,行車記錄器的影片源源不絕,加上人手不夠,經費不足,別人也都這樣做等等的「正當理由」,久而久之新聞業也就不做深度報導,調查採訪,芝麻蒜皮新聞就足夠拿來塞新聞時段。對違背新聞專業意理的小錯沒有檢討能力,對大過也就不知不覺!

這樣的邏輯,也就不難理解,13 號湖南衛視的「我是歌手」總決賽,部分新聞台直接把畫面拉進來用的不專業行徑,其實用也有層次的不同,有的電視台是翻拍畫面,時間不長, 有的明明是畫質好的不得了,也要打上翻拍,法律上可求自保,用的時間也比較長,有的新聞台乾脆現場轉播,完全變成湖南衛視的子台,當然還有處心積慮把對方電視的字幕與標誌給遮蓋掉的手法,真不知道其心態為何?

要誠實就得先勤勞,還要時時刻刻都不能鬆懈,這樣真的好難!但這不就是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當學生的不能到網路上找文章剪剪貼貼,卻說是自己的, 或是幹脆把網路上的文章改成像自己的作業交給老師,作研究的,不能將別人的研究構想據為己有,更不可能沒有引述就把別人的研究用在自己的論文上。但是,這些不誠實又懶惰的新聞台卻可以,可以剪剪貼貼不誠實又懶惰的﷽﷽﷽﷽﷽﷽﷽﷽﷽基本道理,﷽﷽﷽﷽﷽﷽只要寫上,可以據為己有不誠實又懶惰的﷽﷽﷽﷽﷽﷽﷽﷽﷽基本道理,﷽﷽﷽﷽﷽﷽只要寫上,甚至把別人的變成自己的!

2012年3月14日 星期三

災難新聞採訪手冊

I am very proud to present to you this manual to help journalists cover disaster news safely and effective. Thanks to Chad Liu, Chang and Tien, they have done a lot for this manual. In addition, we are especially thankful for the interviewed journalists and managers. With your efforts and contributions, that is how to make the manual possible. Please check the following links for more details:
Media report about Chad Liu and the manual: http://iservice.libertytimes.com.tw/liveNews/news.php?no=614615&type=%E7%94%9F%E6%B4%BB
Download the manual: https://docs.google.com/file/d/0B2hzlMZzxd-ycVhYUFBGYzhTYkNpSXhoVlFxVzJNUQ/edit?pli=1
Julia in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le

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

從小紮根的防災意識--日本群馬大學片田敏孝教授的十年功

從莫拉克之後,我就開始一連串看起來跟新聞傳播不太有關係的防災識讀教育,田野地區在台東縣的金鋒鄉與太麻里鄉,跟在地記者座談,討論在採訪災難與其他創傷報導時,除了追求好看,如何提供重要的資訊,又如何尊重受訪者,更不要忘記自己的情緒,適時抒發;還跟小學生與數位機會中心的學生與學員們上課,教他們如何看懂與辨識媒體的災難報導,以及認識自己的環境。

當時我的論點是在地智慧與經驗的重要性,我花了很多時間做田野與深訪,就是要瞭解當地的民眾是如何看待災難,以及平時的行動方案,再重新反饋到我的識讀教材中,希望提供的防災方法與概念是居民找得到,看得懂,用得到並與自己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在311日本地震海嘯後,我看到群馬大學片田敏孝老師長達十年的防災教育,讓岩手縣釜石市的中小學生絕大部分逃離海嘯的魔掌,頓時發現原來這樣的工作還要持之以恆,才能改變民眾的normalcy bias,也就是災難不會發生在我身上,這種輕敵的態度。

京都大學防災研究所的旉昕日前參加日本災害情報學會,片田老師的受獎儀式與演講,從她的觀察中,可以更瞭解這位默默耕耘的學者、行動者:


名古屋災害情報學會 片田敏孝受獎演講    李旉昕

 311東日本大地震中,海嘯帶走最多的人命。但是在日本最受注目的岩手縣釜石市中小學生幾乎全數生還的「奇蹟」,卻是一名來自山上的教授在這個小城鎮進行了七年的防災教育的成果。這次有幸參加日本災害情報學會,可以親眼見到這位群馬大學的片田敏孝教授並且聽他的演講,讓我相當感動,有一度鼻酸了起來,另一位讀賣新聞的安富先生說他八度眼眶泛淚。

 片田敏孝老師在海嘯研究中,發現釜石這個地方是歷史上屢次受到海嘯侵襲的地區,但是距離上一次的海嘯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人們漸漸淡忘,加上海上已經建了防潮堤,讓居民已經對海嘯不再感到恐懼。片田老師到堤防旁邊的住家跟一位老太太聊天,老太太說「住在連海都看不到的這麼高的堤防旁邊,還怕什麼。而且要是真的來了這麼大的海嘯,那也是我在天堂的老伴要來接我了。」這樣的講法讓我想到當時跟許老師一起去淡路島住民宿時,民宿的老奶奶也是說「我也沒特別做什麼防災準備,要是真有那一天也是老天爺要把我接走啊。」但是片田老師並沒有輸給這樣的宿命論,還是毅然決然的決定要在這個區域實行防災教育。

 一開始他以成年人為主,定期的開設防災課程,結果來的都是固定的人,到後來會跟老師說今天的課也很不錯喔!片田老師對於這個字相當感冒,因為你每次都是固定的人來的話,對防災有興趣的人就有興趣,沒興趣的人就是沒興趣。於是片田老師決定以從學校開始,因為小朋友不像老人耳朵這麼硬,人生還有很多想追求的,而且他們總有一天會長大,會再把防災意識教給下一代。

 於是片田老師開始走訪當地的中學跟小學,但是學生也很忙,很難再排出多餘的時間來進行防災課程。加上入學考試並沒有防災這個科目,於是反對意見也很多。但是當地的老師也意識到防災的重要,就努力把海嘯塞進各個科目中,比如說數學的考題裡面有海嘯的時速跟你要跑多快多遠才能活命的問題,並且進行一個月一次的避難訓練。

 東日本大地震的時候,位於海邊的釜石市,大家都感受到相當大的搖動,知道這樣不逃不行,釜石東中學校的學生們開始跑到第一個防災路線訂的避難所,可是他們覺得情況不妙就跟老師提議說我們去下一個避難點。於是到了第二個避難點,他們遇到了平時一起進行避難訓練的小學生。但是他們看到海面的情況覺得還是太危險,於是中學生就拉著小學生的手繼續往上跑。結果在他們離開了三十秒之後,這個避難點就遭到海嘯侵襲,事後的照片還有一台車子塞在三樓的建築物上面。在逃難途中,遇到了也要避難的托兒所的小小孩,於是中學生一人一台手推車塞了四五個小小孩,推著就往前跑。最後釜石市的學生除了五名當時不在學校的學生之外,全數獲救,生存率高達99.8%

 片田老師強調說,這絕對不是奇蹟,而是他從2003年開始實施十年防災教育的成果,今年是第七年,如果十年後他相信生存率可以達到百分之百。

 這樣的自信是哪來的呢?片田老師在防災教育上著重三個重點第一個是「別被預定給騙了」。在容易受到災害的地方,政府會做避難路線或是設定避難所,可是在這次的東日本大地震,幾乎所有的自然災害都是預料之外,讓大家措手不急。可是這次孩子們能夠自己判斷避難點是否安全,逃到第三個定點才停下來,如果當初他們相信原先設定的避難點的話,就全部都喪生了。

 第二個重點是「要盡力逃」,如果今天那些孩子們在第一個定點就停下來不逃了,或是因為遇到托兒所小朋友覺得避難太困難就算了,那一定會喪命。不管怎麼樣盡全力逃相當重要。

 第三個重點最難,是「成為率先避難者」。通常人們遇到危機時,會先看周遭的狀況,如果沒人想逃,自己也會覺得沒必要逃,但是如果看到有人逃了,就會覺得不逃不行。所以,成為第一個逃的人相當困難。但是這次的案例,中學生帶著小學生、托兒所小朋友一起逃,其他的住民們也跟著這個大團體逃了起來,救了相當多人命。

還有,片田老師除了教育孩子之外,也跟學生家長有互動,他要孩子們回家告訴家長說,遇到災害的時候,我一定會努力逃,努力活下去,所以你們千萬不要來擔心我跑來學校接我,要自己先逃,這是我們互相信賴的證明。這也是我的指導老師矢守克也教授所強調的「社會現實(reality)的構築」,當一部分的人開始有某種行動的話,會帶動其他人一起行動。不管在日本還是在台灣,居民避難率都是相當低的。一個村有這麼多人,要全村一起離開自己原本以為安全的家園去其他地方避難,又不知道何時能回家,其他親友不知道怎麼樣了,相當困難,大家都不願意逃。可是如果自己的小孩、親友或是鄰居開始逃了,自己也覺得不逃不行。一部分的人的避難行為構築出整體社會都要避難的氛圍,在災害真正來臨的時候是最需要的

 最後,片田老師說,大地震之後他從群馬趕到釜石的避難所與這些孩子們會合,含著眼淚說「你們真的太棒了!大家都活下來了!」結果這些孩子們很冷淡的說「你平常都快講破喉嚨了,避難訓練也進行這麼久了,還能不逃嗎?」看來對這些孩子來說,從小到大的避難訓練以及防災教育,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今天這樣的災害來臨,只是驗證了他們的教育成果而已。 在日本宮城的大川小學全數師生都喪生,在台灣有小林村滅村,但是這絕對是可以避免的。希望片田老師的這個案例可以讓大家更了解防災教育的重要。